人工智能产生效益还需漫长等待

  本报评论员岑嵘

  今年最火的话题之一莫过于OpenAI发布的人工智能(AI)文生视频大模型“Sora”，人们甚至开始讨论自己的工作多久之后会被AI替换，或者设想一两年后世界的巨大变化。与此同时，“Sora概念股”“ChatGPT概念股”也被爆炒。在很多人眼中，人工智能就是金矿，投资AI将很快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。

  不过笔者以为，诸如Sora等技术所带来的，更多是认知领域的震撼，人工智能要大规模产生效益为时尚早，很可能是在10年、20年之后。

  20世纪80年代，计算机开始在各行各业应用，然而经济学家却困惑于一种奇怪的现象：整个社会技术蓬勃发展，生产力却几乎停滞不前，例如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的经济增长率甚至比美国大萧条时期还要缓慢。经济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为“生产率悖论”，经济思想家罗伯特.索洛说：“计算机随处可见，唯独在生产力数据中没有体现出来”。直到20世纪90年代，生产力才开始起飞。

  如果我们研究科技发展史，会发现这种现象非常普遍。

  电力的出现对生产力是一次飞跃。1881年爱迪生开始建造发电站，一年之后，他将电力作为一种商品出售。当时的蒸汽动力工厂让人生畏，巨大的蒸汽机像个庞然大物，工人时时刻刻需要添加煤炭，齿轮和轴承日夜不停地运作，工人稍有不慎，就会被卷入恐怖的机器中。很显然，电力工厂更加干净、安全，效率也更高。

  电动机相比蒸汽机是碾压式的存在，但直到1900年，美国工厂的机械驱动力不足5%来自电动机，大多数仍然处于蒸汽时代。

  为什么电力替代蒸汽会如此缓慢？这其中的原因是，当你使用了电动机，你需要改变的几乎是一切。你要重建你的厂房，改变你的生产流程，所有的工人需要重新培训，支付薪酬的方式也需要改变，简而言之，一切都要推倒重来，企业家必须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来思考问题。

  直到20世纪20年代，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开始用新的思维思考，而整个社会也开始和电力系统接轨，美国制造业的生产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。直到这时，制造商终于明白了如何使用一项已经存在半个世纪的技术，他们必须改变整个系统，包括建筑、后勤和人事政策都需要改造以适应电动机。

  和电力的使用、计算机的诞生一样，人工智能也是项改变世界的科技发明，但如果要AI真正去改变世界，无论是Sora还是ChatGPT这样的“小打小闹”是远远不够的，它如果要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，同样需要一切推倒重来，这包括教育体系、社会结构、人的思维等等的彻底变化。

  前不久笔者刚好读到一篇诺奖得主保罗.克鲁格曼的文章，克鲁格曼也认为：ChatGPT等人工智能短期内不太会对经济产生太大影响，ChatGPT以及随后出现的AI技术也不太可能在未来10年内显著提振美国经济。克鲁格曼举例说，20世纪40年代至70年代之间的美国经济巨大繁荣，实际上是几十年前出现的内燃机等技术的结果。

  事实上，如今大多数投资AI的公司都很难赚到钱，对于AI产生真正的效益，我们需要漫长的等待。但即便如此，我们仍需对人工智能有更多的布局、投入和政策支持，因为科技革命的趋势一旦产生，便不可逆转。